
无端无故的梦下来,无端无故的写下来。
五月末凌晨。空旷的街道,有雾。路灯全灭。一辆巴士从雾里行使过来,停在你面前,人们从车里陆续走出来,向着你身后的另一条路走过去,你看到你去世的父亲,你喊,没有回应。你站着一动不动,漫天的雾水淹没了你的视线,你看到走在最后面的一个灰色衣服的小男孩转过头看你,眼神呆滞,然后他们一起消失在大雾里。你转过头站在巴士的入口前,抬起脚走了上去。你看到年轻时爱过的姑娘坐在最后一排,你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,你说好久不见。你没有听到回答,你不敢转头。你感到一双冰凉潮湿凹凸不平的手触摸你的脸,你转过头,眼前被一片刺眼无比的光芒取代,这时候巴士驶动。
你坐在公园的石凳上,到处还是潮湿的雾气,一个老人躬着背牵着一条狗从你眼前经过,然后你听到犬吠,你看到老人中风抽搐着倒在你十米远的公园小路上,那条狗边叫边不停地舔着老人的脸。你认得那条狗,是你儿子送你的一条。你看到老人停止了抽搐。
你依然坐在石凳上,路边的树开始往下滴水,下起雨来。雨雾里你看到你年轻时爱过的一位姑娘光着脚向树林深处走去,你站起来跟上去,树林茂密的几乎遮盖了全部的天空,潮湿和阴冷从泥土里钻出来。你看到姑娘不停的走,走进了树林深处的湖水里,阴绿色的湖水淹没了姑娘的脚,膝盖,胸部。你看到姑娘把枪对准了自己脑袋,你看到脑浆和血混着死寂的湖水的浮在上面,你看到姑娘沉下去。
你从你家的浴缸里醒过来,你听到不可开交的争吵声,你走出浴缸,打开门看到你的妻子在教训你的儿子,(你的儿子不是你妻子的儿子)你的妻子看了看你无辜的哭起来,儿子夺门而出,你走过去安慰你的妻子。
午夜,你正在睡觉,忽然感到有温热粘稠的液体喷洒在你的脸上从你脖子下面淌过,你睁开眼睛看到你的儿子拿着一把匕首站在冷银色的月光下,看到你睡在旁边的妻子瞪大眼睛脖颈被割开涓涓滚滚的冒着血,你大叫,对着你神情冷漠却在发抖的儿子,你吼起来。窗外冷寂的树影穿过冷银色的月光透过白色的窗帘影射在地板上。
你和你儿子把你的妻子埋在了你家的花园里。在日出前,你们开着车离开了你的家。天渐渐亮起来,阳光照在你儿子熟睡的脸上,你把车停在路边,路两边是无尽的荒野。你不知道要开车到哪里,只是跟着太阳的方向。你望着晨初的太阳,那阳光让你感到无比害怕,哪怕一丁点的光亮仿佛就能把你射死,你像个犯人一样抱着头蹲在路边。你看到你儿子的沾满泥巴的鞋子,你抬起头。刺眼的阳光从你儿子身后射过来,抹杀了所有的光亮。
一面镜子,你满是皱纹的脸出现在镜子里。你听到门开的声音,你的儿子牵了一条狗回来,他对着你笑起来,你的妻子从厨房里端出刚出炉的面包,你看到窗外你爱过的姑娘依然年轻美丽挽着一位绅士从街上穿过,你听到时钟滴滴答答,你看到阳光射进屋里,你闻到明亮温暖的馨香弥漫在空气里。
你闭上眼再睁开眼。
你醒来,看到驾驶座位的儿子。你们的车子依然在不知通向哪里的大道上向着太阳行驶。
To be continued